Albatros

厕纸生产商。

【朱白/RPS】缄口

“让这口烟跳升,我身躯下沉。”

 

是段第一人称废料,很废,不建议点开。

文题没什么关系。


AO3

石墨


【巍澜】长江图


01

 

总有一天

我们相会的桥 穿越的渡口

都会变新

——泸州 江阳

 

天子家新添二子,召令天下大酺。

民间一派其乐融融,张灯结彩,殽旅重叠,燔炙满案。

村口酒肆的红旗帜让雨水泡的褪了色,字眼模糊不清,无风可动,瑟缩作一堆垂在杆头。

店内人声鼎沸,大快朵颐者吹胡子瞪眼,高谈阔论。

店小二提着耳朵,生怕身后一个不注意就要拍桌子砸板凳,站在门边沽新酿好的酒。

迎面又走进一位客。

 

交领的粗布麻衣,衣料洗的泛白,左袖口磨破了,不再紧束,露出苍白的一节手腕。几缕发丝自束冠中垂落,掠过额边,衣带拴着个小布袋,松垮地系在腰间。

身形挺拔而消瘦,往门边一靠又散漫的仿佛没有骨头。面容清秀,生了薄薄一层胡渣。眉眼流转,唇角不言自带一分笑,声音低哑,张口要了黍酒十一石。

 

店小二应声,看他回身背对店内喧嚣,倚坐在了门槛上。酒一坛一坛地添,人不言不语,漫无目的地看进街道中。儿童嬉闹,商贩叫卖,街上于平日里并无不同。

店小二偷眼看了好几回,觉此人与周遭格格不入,更与自身衣着格格不入,有不显山水之态,忍不住搭讪道,

“客官从何处来?”

一盏下肚,“未名山中来。”

“往何处去?”

又添一盏,“尘烟深处去。”

 

店小二来了兴致,搜肠刮肚出了一句自己以为高深莫及的话,

“那客官平生何愿?”

抬手抹去颈间酒渍,

“山头不飘雪,杯中酒不空。”

 

店小二怔愣,忙不迭地欲追问,换来来人一声嘘,

“过路酒徒而已,无需多询问,不必多挂心。”

说罢饮尽最后一碗酒,挥了挥手,起身没进了熙熙攘攘的街道中。

店小二后知后觉,那人的声音好似被冷冽山泉磨的粗粝的青石。

 

我偷走了那只碗。

 

02

 

要么丑陋 要么软弱要么虚伪

没有神灵让人信服

那么期待一个女性

——丰都 鬼城

 

叶家有女初长成,指如白葱管,眉如远山黛。少女自幼与双亲不待的叶姓少年在巷间相识,青梅竹马,私定终生。姓氏相冲,身事不明,父母百般阻挠少女与之来往。二人不为所动,在每一个空隙偷偷相会,在庙会上放最远的那盏河灯,去城外采最美的那朵黄花。

 

很快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县官的儿子上门提亲,少女的父母欣喜若狂,这是何等的光宗耀祖,又将是何等的吃穿不愁,半生富贵。而少女纤细的嗓音在无数个黑夜里凄厉作响,

“我不喜欢,为何要嫁?”

奈何父母之望大过天。

 

于是在出嫁的前一周,三更时分柳树前,夜半无人私语时。

少年人握着对方的手,说着最郑重的誓,谋着最肆意的策。

 

大红灯笼高高挂,石板路上锣鼓喧天。家家户户都有好事者探头探脑,绞着小辫的幼童撒了欢的向外跑,被白发苍苍的老者拎着后襟往回拉,仍旧咬着手指不明所以地瞧。

鸾轿颠,胸花摆,喜上眉梢。

 

变故突生。不知哪匹马儿受了惊,蹶蹄嘶吼,撞翻人群。

新娘摘了绽放左鬓的芍药花,摔了叮当作响的金步摇,翻身从车上跳出,一头乌发如泼墨般在风中倾泻而下。

新娘奋力地奔跑,绣花广袖层层叠叠剥落,如同脱落的芍药花瓣,全部踩进了泥里。拐进一条又一条的昏暗小道,甩掉一群又一群的无名恶徒,终于在他们初见的巷口跨上了恭候多时的马,满心欢喜,一路踏向黄花海边的茅草屋。

 

身着锦缎的新娘和她布衣的情郎紧紧相拥。

红妆永远不旧,少年人逃离了人间,步入下一个沧海桑田。

 

我离开屋檐下。

我厌恶坚硬高耸的信仰,细水长流的山盟海誓。

 

03

 

你是即生了证的旗帜

你是对治黑暗的铠甲

——岳阳 灵雾山

 

破碎的石板路,嵌在斑驳的泥渍中,指向古柏间影影绰绰的后禅院。

禅院里住着老住持与小和尚师徒二人。门口的石阶上放了两个瓦盆,沐浴在阳光下,完好的那个盛着一小株石榴花,另一株初生的兰草,长在有裂缝的盆里。

老住持将浇花养草的差事交付给小和尚,小和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石榴花营养不良,兰草倒颤颤巍巍日益茂密。

 

小和尚贪玩,每每被老住持罚跪在屋里背诵经文。等老和尚一转身,就偷摸到门口斗虫赶鸟。他不敢碰老住持一顿教训后亲手灌养的石榴花,专揪兰草的叶子喂给虫吃。

兰草时常被扯的只剩一星半点,兢兢业业,风吹又生。

 

年岁渐长,小和尚顺了山下人家的米酒躲在午后抿,叫老住持发现了,好一通痛打。

小和尚抱着寸草不生的头满地乱跑,夺门而出,一脚踢翻了兰草盆。

裂缝两边彻底分家,一半碎成瓦片,泥土洒进阳光里,一半完整地移了位,笼罩在门内的阴影下。

 

阴影下的那半自此稀疏,从未高过三寸,叶片纤细,叶瓣蜷缩。

阳光里的那半扑出郁郁葱葱的一片,顺着低矮石阶一路落到地面。

有一年石榴花终于开了半夏,老住持很高兴,喊小和尚一起坐在石阶上晒月亮。

何夜无月,小和尚嘀嘀咕咕,低头啃了一口西瓜,糖汁流了满手,回身抹进衣摆里,屁股压倒了半丛兰草,余下的和草丛中的小虫隔空相望。

 

后来老住持摔了汤碗,投进忘川水去了。小和尚下山了。

苔藓从石面顺着泥土漫进盆里。石榴花死了。

兰草对着空荡荡的小径,独自摇曳了数年,也化作了一堆败絮。

 

我带走了一片枯叶。

 

04

 

两岸城市都已背信弃义

我不会上岸

加入他们的万家灯火

——鄂州 观音阁

 

“什么是罪?”

“阿弥陀佛。”

“活着就是罪。”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手握屠刀就不能成佛吗?”

 

“你信佛吗?”

“我信他。”

“太迟了。”

 

如是我闻。

 

05

 

天何所沓 

十二焉分 

日月安属 

列星安陈

——沙滩的《天问》

 

沙滩上落下了一群大雁。

末尾的一只飘飘荡荡,夹在队列中,近乎是从空中栽下地面。他断了左翼,依稀可见白骨,棕褐的羽毛沾在血肉上。他颤抖着身体,跌跌撞撞在沙滩上徘徊。

雁群在原地稍作休整,接连几天都有其他健硕的雄雁为他带来食物,替他梳理羽毛,他起初挥展着右翼不愿接受,却在一次次摔倒后不得不低下了头。

 

时间日益紧迫,雁群不可能停止前行。

他从未放弃过重新飞翔,扑楞着残破的双翼,挣扎着一次又一次腾空而起,雄雁们聚成一圈,大力扇动着翅膀,试图将他卷起,却从未逃脱过循环往复的坠落。他们挤在一处哀吼,像是悼念即将到来的结局。

 

离别终至。

“嘎、嘎”,他冲南方的天空凄声长鸣,雁群的回声消失在遥远的天际。

夕阳西下,潮起潮落,下一轮冷月升上海面。

直到他终于不再鸣叫,头颅浅浅埋进了北方的沙地里,带着一颗熄灭的向南的心。

 

我带走了一片羽毛。

在字里行间我只是无能。

 

06

 

卖鱼人和买鱼人相互怨恨

相互拥抱

一切人反对一切人

——南京 小洲

 

青石板路上的雨似乎永远不会停。

门可罗雀的集市路口,卖鱼人蜷缩在斗笠下。

 

有人在面前站定,卖鱼人抖擞精神,笑脸迎接难得的一门生意。

形容枯槁的老活物挑三拣四,搅浑了三缸水,挑出了最灵的一尾黑鱼。却又在价钱上发了难,左指灰暗天气,右提自身病体,价格降的不能再降,对方为了几角钱只差滚在地上撒泼。卖鱼人也失了耐心,言辞微重,这下给了老活物顺杆而上的机会,立马大声嚷开了,好事者哪能缺席,本就稀疏的人群倒也聚了三五。有人抱怨集市价格不公,有人指责欺老凌弱,有人追忆起上月买到的一条坏鱼,一时间热闹非凡。

饶是卖鱼人牙尖嘴利,据理力争,也抵不过千嘴万舌,三人成虎。买鱼人死乞白赖,胜之不武,少摸了几枚钱,拎着鱼尾健步如飞。

 

人群渐渐散了,不多时又有来人。卖鱼人正蹲在地上砸石子,恶声恶气地抬头,却发现伞下是一位花白的老妇,牵着一个半大孩童,一下子噤了声。二人随意挑了两尾鱼,老妇低声对小孩说教着什么,小孩忽闪着睫毛,轻轻递来一把钱币。小手立刻落上了几滴雨水,卖鱼人赶忙接过,又往他们的框里放了一条小鱼,老妇婉声道谢,向他点头示意,小孩懵懵懂懂,视线在老妇与卖鱼人间不停地转,最终选择给他一个甜甜的笑,露出一口没长全的白牙。

 

待那柄伞晃晃悠悠走远了,卖鱼人翻了翻兜里今天可怜的收入,抬头看了一眼已然无影的街口,低头喃喃,“倒也不差。”

他随即收了摊,独自淹没在雨雾中。

 

我收起了一片鱼鳞。

压低声音穿过温暖的县城,怕人听出心中怨恨。

 

07

 

我厌恶人们在大河上山谷中拉长嗓音呼喊

庆祝自己的存在

我厌恶生命的礼赞  

悲伤高于快乐 纯净高于生活

——上海 吴淞

 

先生在那一片很有名望,办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学堂。

但凡有意者都能进门读书,五湖四海的讲师都欢迎前来交流。先生在明面上挂了公职,每天周旋于三教九流,还不忘隔三岔五前去听课讲学,倒也在风雨飘摇中保住了这片小小净土。

 

然而老百姓口口相传不言而喻的秘密敌不过树大招风,学堂庇护大批受难的女学生,屡次作为组织游街的源头,据说还窝藏异端分子。日本人在某日悄无声息地摸上门,砸烂了窗户和课桌椅,抓走了一大批正在上课的老师和学生,连孩童都不放过,留下满目疮痍。

 

先生突然撕了温顺的皮,言辞激烈地在各大报刊上发表了声讨,证据确凿,孰是孰非一目了然,暗里的事越过重重阻碍摆到明面上来,短期压制不及,谁也没料想到这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一出,一时间舆论场面一片哗然。

 

 日本人的枪杆顶到腰眼上,他挺直了腰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没有做错任何事,要想让我改口,除非杀了我这个人,不然我不服。”

自此有人对外宣称先生告病在家,倒了树干,学堂苟延残喘,最终还是没能办下去。

 

我拿走了一本《抱朴子外篇》

我诅咒我走过的路,我离开独行之道的那一刻软弱。

 

08

 

二零一二年夏天

我再一次见到你的笑容

——龙城 大学

 

周末一起收拾屋子的时候,赵云澜在角落的柜子里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盒子。

没舍得暴力拆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撬开了锈作一处的锁,里面装着一只破碗,一本泛黄的旧书,一根长发,一片羽毛和一堆碎屑。

赵云澜回头看了一眼在厨房打扫的沈巍,没有作声,将盒面擦干净,放回了原处。

 

阳光无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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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性不知所云,味同嚼蜡

灵感与部分诗句来自电影《长江图》,有拙劣的改编

 

迟到三日的欢迎镇魂回家


【大哥】小远日记


2008年2月19日 晴

 

哥曾经随口提过一句我名字的来历,说是希望我能比他们都走得远,就叫小远。

现在我的确比所有人都走的更远了,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举目无亲,举目无他。

 

我痛恨自己无孔不入的自明性。

被他用力推开的之后的那段时间,我固然痛苦,但我还能一遍遍描摹他嘴唇上的温度。而现在只剩下他扒开我的手的背影,我手间骤然消失的重量与形状,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在我眼前,在我指间,在我脑海中作祟。

 

那天在机场我疼的躬身喘气,他像一股细流渗入我的心肺,冷的我心冻成碎,烧的我五脏成灰。我还不得不将这些残屑聚拢起来,重新捏出形状,才能继续想他。周围空气已然凝固,时间空间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我直到飞机落地时才意识回笼,抬眼已是满目疮痍,万般陌生。也是这样一个艳阳天,新生活的大门对我大敞,有一扇门却可能永远对我关上了。

 

他一向铁石心肠,恐怕再无回转余地。

我应该怎么办?如果他再也不愿见我了怎么办?如果他就这样不要我了怎么办?我怎样才能让他接受我?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2008年3月5日 晴

 

刚开始的几天我的确过的浑浑噩噩。

只是我想到,他送我出来,必当是希望看到些成果,我不能辜负他,为了他我也应该做出点成绩。也许做出了成绩,他就能有一点点接受我了吧。

我希望自己少一些不可控的情绪,试图沉淀下来,安静下来去面对自己。我给自己制定了计划,开始有规律地生活,锻炼,上课,交作业,写论文,去图书馆。

 

我以为自己变好了,可直到前两天和几个朋友一起做了一个灾难题材的单机游戏,我才意识到我对他的偏执欲念其实并没有减少半分。我每天都在幻想突然来了一场大地震,砖土框架都倒了,把整个城市都埋了,我用一身骨肉给他撑开一个缝隙,让他看着我粉身碎骨在他怀里,然后在我死前,他接受我了。我甚至在最后关卡设置了一道大门,每一个玩家都必须经历那扇门坍塌的过程,而这代表了什么,我一清二楚。我从来都知道自己恶劣的想法不少,可从未像时至今日一样胆敢延展到伤害他上,我也知道我产生这样的念头纯属是因为求而不得拐弯抹角的报复,我为卑劣的自己感到羞耻,可我毫无办法。

 

我对他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一直以来是我的支柱,虽然它时而布满裂痕,时而摇摇欲坠,虽然机场的那一推甚至将它击的粉碎,可我不认为它倒了,它从未倒过。

老熊说我哥是我的心病,而那本不该成为一种病。我都明白,但我控制不了自己,也没必要自欺欺人。

 

我不信神佛。

神不佑我,佛亦不渡我,只有他能救我。

可他不愿救我。没关系,我不想得到救赎,我甘愿受此折磨,因为至少这样还能让我觉得,他离我不远。

 

我还是好想他,他的头发丝,他的脖颈,他的衣角,他不耐烦的语气,他斜我的眉眼,我想他的一切。

 



2008年7月8日 夜

 

现在是凌晨两点,我刚从噩梦里惊醒。

昨天给他打了至今最惊险的一通电话,那一整段煎熬的心情我不敢回顾第二遍,再久那么一两秒恐怕我就要交代在这异乡了。虽然三哥给我报了平安,可我怎么可能放心。机票让我反复退订了三次,到底还是熄了手机屏丢在一边。我不敢,我竟然怕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见我,也不知道怎样面对他。

 

我方才看见他身边有很多人,可都一个接一个的透明消失,最后我的视野里只剩他一个,每天独来独往,生病了晕倒在客厅没人知道,等自然苏醒了踉跄着爬起来找药吃。我看到他又喝醉了,被电话线绊倒,将头摔出一大片淤青,躺在地上爬不起来,这次也没有三哥来找他。我看到他回到黑灯瞎火的家里嚼着冰箱里的隔夜饭菜,又发觉并不新鲜,皱着眉将它们倒进垃圾桶,坐在桌边叹气。我还看到很多很多。

一切都那么真实,我都能感受到自己烧红了眼眶急切地向他奔跑过去,想抓住他,拥抱他,可他永远在前方,在一个被透明泡沫包裹着的空间里,日复一日上演着同样的孤独,我永远追不上他。我是一身冷汗的惊醒的,心跳雷雷如钟鼓。

 

我知道很大可能是我反应过度,可我并不认为那全无道理。

我感到自己日益平复的思绪又有波涛汹涌的前兆,只是我今日实在没有心力再做反省。

我该拿你怎么办。

 



2008年7月27日 雨

 

这小半个月来但凡能够入睡的日子,我都在循环往复地做着那个噩梦。昨夜却有了这些日子以来最不寻常的一个梦。我梦见他身边多了一个面目模糊的人,像个幽灵一样的影子,一直陪伴着他。我突然不再焦虑,不再惊惶,不再追赶。

因为我看见他低头对那个人笑了。笑的真好看。

他有多久没在我梦里笑过了呢?恐怕得和他在现实里没对我笑过的时间一样长了。

我豁然开朗。

曾经在万念俱灰下冒出过的进寺庙的想法也许并非无迹可寻,我好像突然间达到了他们佛家所谓的某种顿悟。

 

我很感激老熊,告诉我每天应挑出一些时间自省。

我乱七八糟的念头太多,丝丝缠缠,偏激而易走极端,的确需要给自己一个剖开自己理顺思绪的机会,人们面对不堪自然而然会条件反射地想要隐藏,躲进自己光鲜的保护壳,浸了毒的藤曼肆意生长,最终可能就再也见不了光了。而我不论以什么样的身份,都想和他一起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

 

只是我一直以为自己做到了真正的自省,并自满于此,其实并未跳出既定的圈子。

老熊说:凡人爱憎贪嗔痴,都不过是念的事。我太过于自我了,这对个人而言无可厚非,却不该成为在一段情感中单方面给另一个人一厢情愿地套上的枷锁。我没有放下自尊与傲慢,选择放大与压抑的念头都十分狭隘,只不过是将自己的私欲强加于他身上。我让自己一生中最美好的事物,莫名其妙成了最大的心理创伤,未免太过可笑了。

 

兜兜转转十多年,一切的源头,一切的彷徨与解答,竟又回到了我八岁那年什么也不懂时最初的愿望。

我只希望能一直看见他笑。

能求仁得仁,是大幸,求不得,他也永远是我心里的十丈软红尘。

其实每一个爱人之人毕生所求,不过是被爱之人一世喜乐安稳。

不管这个一世里有没有我,我都爱他,会一直爱他。

我不会再要死要活,哪怕最终他身边真的不是我,只要他幸福,我可以一辈子都不作声。

我愿意在一旁看着他,只是我不想走远,就远一点点。

 



2009年4月11日 晴

 

今天出院,能完好地坐在这写下这篇日记,实属老天眷顾。

我们一行人决定在那样一个春日去野外登山,是决计没想到之后会遇到那样的险境的。在刚开始的时候我并不紧张,还能够有条不紊地做着自救计划,只是随着补给的减少,整个队伍里的氛围也逐渐恶劣,我难免不受影响,毕竟我并非了无牵挂。

 

轮番守夜等待救援的一个夜晚,轮到我休息的时候,我的体力已经接近零界点,可我躺下刚闭上眼,却忽然想起了刚上小学时的事。

有段时间为了安全起见,哥一直接送我和小宝上下学,小学放学的时间早,他又同时做了几份工,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地跑来,把我们送回家,再匆匆忙忙地离开。他每天都会给我们一人买一根五毛钱的双棒冰棍,这是让小宝最开心的时候,每次等在校门口的时候就早早地开始念叨。小孩子都爱吃冰棍,我也不例外,只是每次看哥他一鼻子汗珠地顶着烈日赶到校门口,我心里总感到很不是滋味。于是有一次我小心地掰下一大半冰棍,想给他吃,可又突然想起有一回小宝无意中问了他一句为什么他不吃,被他凶了一句吃你自己的,这半冰棍就不上不下地黏了一手,没敢递出去了。一偏头看见小宝已经飞速地吞完了一整根,正眼巴巴地瞧着我手上这半,我就干脆转赠给了她。

那应该是我那段时间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因为哥他正巧回头看见了,虽然什么也没说,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他赞赏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至今记得那触感,不轻不重,温热的在炎热的酷暑里粘在我的皮肤上,让一个懵懂的小孩顿时挺直了肩膀,第一次有了认同感。

 

虽然不吉利,也很神经质,可我当时躺在那里,确实想到,就这么死了也好,这样他又会主动来接我了,还是自愿来看我,我也很久没见他了。

但我立马就后悔了,我记得我曾在我人生第一封啼笑皆非的遗书里写道:我的一生虽然短暂,但很有意义。我依然认同这句话,可我更认同后一句:虽然很有意义,但还是不想死。

 

我还没有认真地对他说过一句我爱你。

 

比起从前我的心境已然平和万分,可我对他的爱从未减少半分。

在咬破手指写下第二封真正的遗书之后,我求生的欲望愈发强烈。我从生到死,执念唯他而已。如果戛然而止在这里,没能见他最后一面,依然是最大的遗憾。

 

也就是在那一刹那,我决定了,如果我能够活着离开,回国之后,就一定要再尝试一次,无论结果如何。

 

虽九死其犹未悔。

 



2009年4月12日 雨

 

魏谦,魏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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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句改编自原文,通篇大多胡编乱造

OOC是我的,他俩是彼此的


【林风x章远】雨季不再来

*BGM:忘忧草-周华健

 

他们有过三个吻。

 

 

章远有副白色耳机,没事时就挂着,林风有副黑色耳机,有事没事都挂着。

 

章远转学来的第三个月,林风已经被班主任收走了第三副耳机,章远偷偷给他买了一副新的,准备送给他的时候,顺道表个白。

 

那天下午他们头一回在篮球场上相遇,林风进攻,章远防守。

理论上应当是这样的,只是但凡章远一迎上前去,就立刻被林风若无其事地避开,球在手中打了个转又传回了球场的另一头,无论多好的机会都让林风出神入化地给斗转星移了开去。次数多了,还不等章远做出什么反应,林风的队友们先不乐意了,纷纷嚷嚷开了,

“林风你今儿怎么啦?吃错和平共处共同发展的药啦?”

林风也不理,自顾自地低头运球,留给众人一个冷漠的发旋。

 

后半场终于有了次相对比较激烈的交锋,章远冲劲与身板不成正比,让对方一个吨位颇重的撞出去老远,好不容易站稳了一抬头,正巧对上了林风看过来的目光。

瞳孔幽深,黑的仿佛不参杂一丝基质,眉头微皱,好像带了一点……担心?

章远愣住的两秒间脑子乱七八糟转得飞快,对方却好像完全没有避开的意思,仍旧定定地盯着自己,章远略有尴尬地别开眼去,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头,抹了一鼻子脏,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偏头蹭到自己的校服袖子上,忍不住又偷偷抬头瞄了一眼,林风已经转过身去了。

 

打了几轮临近饭点了,章远这队势头特别足,占尽了上风。人陆陆续续地散了,林风却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鬼使神差的,章远也没有动。剩下的男孩儿们又炸开锅了,

“哟风哥这是终于回过神了要扳回一程了?”

“远哥你可得小心了!”

 

等到夕阳西下,终于只剩下了两个人,诺大的篮球场上只有球与地面拍击的声响,与微风心照不宣地合奏了一首沉默的协奏曲,气氛开始变得微妙。

忽然,章远一个趔趄,和林风的手撞在了一起,林风站在半米外盯着他,章远梗着脖子回视。

球被猛地一扔,骨碌碌地滚向了场边,林风欺身而上,一手按着章远的肩膀,一手护着章远的后脑勺,将人抵在了篮球架下

章远感到一片冰凉而柔软的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嘴唇,随即对方温热的舌尖顺着自己微张的唇急切地探了进来,章远不甘示弱地勾着他的脖颈吻了回去。

谁也没有经验,却谁也不肯认输,生涩而热烈地交换着唾液。

章远在间隙晕晕乎乎地迷瞪开了眼,瞥见刺眼的夕阳和林风眼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待到一吻完毕,两人抵着额头松松地环着对方,喘的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长跑,抬头互相对视了一眼,都 “噗嗤”的一下笑出了声。

 

“哎,咱俩这算是在一起了吧。”

“……嗯。”

“那你说我们这算不算是双向暗恋啊。”

“这可是你先说喜欢我的啊。”

“诶我说你这人平时看着特假正经,其实内里蔫儿坏……”


风吹起了校服的衣襟,夕阳将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二天,章远攥着新的黑色耳机在走廊上叫住了林风,却发现闻声回头的林风耳边挂着一副崭新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白色耳机。

 

 

章远转学来的第二个秋天,林风成了他的后桌。

 

上午第四节又是百无聊赖的自习课,讲台上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女班长正全神贯注地低头写着卷子,教室里只有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声和偶尔翻阅纸张的声响。

 

章远小幅度地伸了个懒腰,方才开始对数学卷第三遍的检查,忽然,他感到什么东西轻戳着抵上了自己的后腰,回头一看,林风从课桌底下伸过来一只手,指间夹着一张小纸条,表面上仍是一脸淡漠波澜不惊的模样。

章远瞪了他一眼,飞速地接过了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去吃小炒吗?

章远哭笑不得地翻了个白眼儿,刚提笔写了个“不”和半个“去”字,一偏头,正好看见从窗户里倾泻进来洒了半边课桌的秋日阳光,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好学生章远同学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没来由的秋燥。笔锋一转,划去了那个“不”字,又添了几笔,“去”变成了一个干脆的“走”。他把纸条一团扔回了后桌。

 

林风像是与他心有灵犀一般,下一秒就站起了身,一本正经地向讲台上打报告,说是要去上厕所。章远还来不及回头看女班长精彩的表情,就被林风拽着胳膊提起来扯出了门外。一出门林风就精准地顺着他的手臂向下,换成拉着他的手腕,两个少年在走廊上推推搡搡,却又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拉拉扯扯地共赴一场永不实现的厕所之行。

 

到达食堂三楼的时候,平常一到饭点就门庭若市的小炒窗口此刻空无一人。

章远正跃跃欲试地刚想点他几个大鱼大肉,被林风一把按住,瞟了眼章远那一天恨不得犯三次病的胃,点了份虎皮青椒和番茄炒蛋。

菜很快就呈了上来,林风将番茄炒蛋推到章远面前,看着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垮,一言不发地开始将虎皮青椒里的肉沫挑出来用调羹盛着放进对方碗里,又看着对面的家伙眼睛一下子变得明亮,登时觉得心弦被撩拨了一下,不轻不重,余音足以绕梁。

 

好不容易被允许吃了一次带辣的东西,章远吃的不亦乐乎,叼着筷子止不住地乐。

林风抬眼瞧见他眼睛快活地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却十分煞风景的沾了一滴油,伸手准备替他抹去。

章远眼珠一转,环顾了一下四周,在对方的手抽走之前,飞快地歪头在林风的指腹轻轻吻了一下。林风一下子愣的忘记了所有动作,等回过神来,章远正捉黠地看着他窃笑,几次三番想努力绷住嘴角,到底还是没忍住,低头和罪魁祸首一同笑了出来。

 

酒足饭饱,还多喝了碗紫菜汤,心满意足地回到教室,当然不出意外地一同被班主任罚了站。班主任痛心疾首地冲章远嚷,“林风不成调也就罢了,章远你怎么也跟着他一起胡闹?”

二人认错态度十分良好,低头挨训任凭发落,还再三保证下不为例,换得罚站一节午休的从轻发落。

 

等喋喋不休的班主任走远了,起先还能做到姿势端正地目不斜视,不一会,两人就磨蹭着越贴越近,章远的手指爬楼梯似的,跳动着悄悄地点在了林风手心,林风猛地缠住了他的手。

他们的小指在宽大校服的遮掩下紧紧地勾在了一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章远转学来的第三个夏天,林风告诉他,自己要出国了。

 

这没什么,以林风的成绩,高考很明显是占不了优势的,再加上他自己本身的特长与家庭条件的支持,出国留学无疑是未来最好的出路,而章远的选择只能是稳扎稳打的考上一个国内的顶尖大学。章远明白,林风也明白,每个人都得接受现实,他们也不是没有谈过,可有些事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章远开始变得寡言少语,时常走神,林风变得提心吊胆,往往欲言又止,他们开始频繁地争吵,为了任何鸡毛蒜皮的小事,吵完就是更长久的缄默。

直到林风临走前的一个星期,一个下着滂沱大雨的下午。

 

天色昏暗,没有开灯,他们是教室里最后走的两个人,一前一后沉默地收拾着书包。林风试探着开口,抱怨了一句这讨人厌的阴沉天气,谁知章远很快便开口接上了,

“你马上就不用忍受这鬼天气了。”

短暂的沉默蔓延开来,林风低沉地压着嗓子出声,

“……章远你这样有意思么,我们……”

被章远突如其来的爆发打断,

“是啊!有意思吗?最没意思了!”

他狠狠地扯过书包,带倒了座椅,轰的一声巨响,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

林风的眼眶烧的通红,瞪着章远离开的方向迟迟没有动作,慕的又是一声巨响,他将桌上的书本杂物一并扫落到地上,他撑着桌面,手指扣进木缝里,很久都没有抬头。

 

浓重的水汽从窗户里涌进来充满整个空间,沾上章远的眼睫,模糊了他的双眼,他奋力地抹了抹酸涩地眼角,只身冲进了雨幕里。

轻飘飘的几句口头承诺,情动时无数次的耳鬓厮磨,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其实就那么回事, 三两年若有若无的稚嫩根基,青春期汗水泡出来的参天大树,看似长的快又高,兴许蚍蜉一撼就倒。

章远很想问问林风,天大地大,如果我们就这么走散了怎么办?

 

那之后的一个星期两人都再无交集,短信都不曾发过一个字,章远一度觉得,他俩就这么算了。话虽这么说,林风走的前一天晚上,他还是不争气的失眠了。他迷迷糊糊间还用力攥着手机,直到清晨才陡然惊觉,还有几个小时林风的飞机就要起飞了。

他猛地翻身而起,胡乱套了件衣服冲出房门,踩着自行车直奔机场。期间开车锁的时候,一个没扶稳整辆车砸下来,他慌忙用手去接,手掌蹭破了一大块皮。按在车把上很疼,他却浑然不觉,奋力地蹬着踏板。

 

章远在安检口看到了林风,无论刚才追赶的脚步有多急切,现在却好像在见到林风的第一眼就被灌了铅,好似有千钧之重,他怔怔地僵在了门口,再难向前迈出一步。

像是冥冥之中有了某种默契,林风忽然向门口望了过来,两人的目光隔空对上,章远浑身一震。身体先于头脑一步,章远引以为傲的头脑在那一刻全化作了浆糊,等回过神,他已经扑进了林风张开的怀抱里。

行李箱的拉杆砸在地上,林风有力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将他圈在怀里尽情地转了两圈,方才让他落地。

章远将头埋在林风的侧颈里,偷眼向四周看了看,方才林风抱着他转圈的时候,全然不顾及周围人的目光,亲了他的耳骨。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侧,他还听见林风轻声说,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记得给我打电话。”

广播里提醒登机的声音响起,林风拍拍他的背,到底还是没说出该走了的话。章远回手将他搂得更紧,头在他怀里埋得更低,瓮声瓮气地开口,

“我才不要看着你走,你看着我走。”

下一秒他利索地抽身推开,深深看了怔愣的林风一眼,转身跑出了大厅。

 

其实章远根本没有走远,只是转而躲在了一块广告牌后。

他看着林风在原地傻站了片刻,复又露出了不经平常那些假正经伪装的傻笑,摇着头拎起了行李箱走向了安检处。他还看着林风过了安检仍旧朝着自己离开的方向看了好几眼,直到他的身影最终消失在了登机口,再也看不见了。

 

章远背过身,将脸埋在手掌里,顺着广告牌慢慢蹲下了身,过路的人或许只会以为这是一个在原地休息的旅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眼泪顺着指缝流进手掌,沾湿了刚才临走前林风塞进他手里的白色耳机。

他后知后觉的感受到,眼泪将手掌上的伤口浸的生疼。


等哭够了,他抹掉眼泪,站起身,抬手塞上了耳机,向北走进了正午的阳光里。

 

 

他们还会有更多的吻,在更好更远的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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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忘忧草写的

不青春假伤痛伪文学,又酸又涩,不好吃


玫瑰君

*伪意识流

*BGM: The boy I love is up in the gallery

 

你是我遥远的、秘密的、不可侵犯的玫瑰。*

 

花街南巷是条死胡同,很寂静,除非傍晚时分下工的人路过街口流动的点心铺子,才会带来些许人气。

那么冷清的样子,却有这样一个热烈的名字。

 

两列房子对立在道路两旁,说是两列,巷子实在狭窄短小,其实就是两栋两层的平房。

右边的这栋墙皮脱落的近乎裸露,褐色的墙砖任凭泥与苔藓争先恐后地爬了满身。

二楼只剩了框架的窗户向外扭曲地折着,像棺材板上裂缝,漏出内里一点蔓延的幽深阴暗。一楼干脆封死了所有可能的入口,除了锈的掉粉的门可供进出。

左边这栋用石灰水重新粉刷过,换了锃亮的门窗和别具一格的粉红窗帘。门前还有一盏掌握着全巷照明命脉的路灯,地面甚至铺了崭新的地砖,与整条巷子显得格格不入。

 

我租住在右边这栋二楼靠街的房间。

房东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算是我的一个阔绰“主顾”,她前些日子光顾了两条街外修鞋的铺子,我在那里做工。兴许是对我近乎露宿街头的境遇产生了恻隐之心,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多给了我几分钱后,她提起了她在花街南巷的一处“不大体面的房产”,位置偏僻,年久失修,水电不勤,没正常人愿意租,但于我至少也算个去处。

所幸已是初夏,让我能暂时忽略那漏风的窗户,她又收了我极低的租子,我当然选择感激涕零地入住。

我收拾出了浴室厨房和二楼最上得了台面的一间房,放进我寥寥无几的家当,其他区域便任它继续荒着。包括屋后的一个院子,老妇人还特意叮嘱过,院子也归你自己打理。我去看过一圈,有两棵间隔两米相互死去,空留树干的苹果树,一地枯枝败叶,和一个破碎的盛满污泥的水池。那之后我再没打开过那扇院门。

 

我是不久前才注意到对面的住客的。

抛去那栋房子光鲜亮丽的外表,这位住客很显然是已经住了有一段时日的,只是我忍不住十分好奇,什么样的人会选择住在这样的地方,有这份财力,外面哪样的好去处寻不着。

 

那天傍晚,我刚冲了个掺了温水的凉水澡,又完完全全地停电了。

得,对面路灯又得不情不愿借我一点光了,虽然借了我也没什么正事就是了。

我头发滴着水,嘟嘟囔囔地走到铁架床边,踹了一脚床柱,复又吃痛地低骂了一声。随手将氲着不明水渍湿乎乎的被子卷到一边,我侧躺上床,在触到枕头的那一刹那闻见了扑面的霉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起身坐到桌边,百无聊赖地望向窗外。

一成不变的景色,一成不变的灰墙,一成不变的窗框,一成不变的透了光的粉红……嗯?

 

那令人印象深刻的粉红窗帘此刻竟是拉开的,一个人影趴在窗边。

是个消瘦的男人,左手撑着头,右手夹着烟搭在窗台上,红色的烟头忽明忽暗,正偏头朝街口望。室内灯的暖光从背后勉强够得到他的耳廓,正面完全探进了昏暗的天色里。

我登时挺直了脊背,借着微弱的路灯竭力瞪大了眼睛,试图辨认出那人的面容。

等等,我见过这张脸。

是在三条街外 “乐都”门口张贴的画报上。

 

乐都乐都,地如其名,快乐之都,是本地最繁华的歌舞厅,是领结与亮片舞裙,是所有纸醉金迷,灯红酒绿诞生的地方。当然,也是与我这种人绝缘的地方。

我曾经路过一回,最大的那副画报明晃晃地贴在最显眼的位置,没有人不会注意到。

画面中央一个年轻男人勾唇向你递来一朵大红的玫瑰花,更多的玫瑰花簇拥在他周围,莺雀在上头盘旋,盖过了金蓝交错的底纹,整个画面热闹非凡,却丝毫不显得过分艳丽,因为谁也压不过中间那位的光芒,这些寻常俗物,反倒显得索然无味了。

 

男人有个艺名,就叫“玫瑰”,坊间传闻他姓白,于是他又多了个名字,叫“白玫瑰”。

有人肯定要说了,这可是个男人,还留着胡子,嘘,小心叫那些狂热的小姐少爷们一人一口唾沫给淹了,坊间可还说了,那哪是胡子,分明是玫瑰花的刺。

而现下,这位传闻的主人,不知道艳压了多少娇滴滴的这兰那菊的男玫瑰,当今乐都最红的歌星,就趴在我对面的窗台上。

 

他一定是常年使用发胶的,即便有几缕碎发随意的散在额前,依旧看得出大体精加修饰的模样。他的手指关节分明,修长而不过分细弱,两指间虚虚地勾着那根烟,烟身就像嵌进了他手中,与他的手融为了一体。

他半眯着眼帘吸了一口烟,唇瓣微张,朝虚空中吐出一条直线,烟尾消散在夜风中。

我发誓我看见了他微微翕动的喉结。

我忽然觉得那些人说错了,他们说他分明应当是红玫瑰那挂的,怎么担了个白玫瑰的名,依我看,他叫什么都是可以的。

指间突然吃痛,我低头一看,是桌子掉了漆皮生出的木刺扎进了我抠在桌角的手。

 

那天夜里我睡得不安稳,早上是被百鸟交响乐吵醒的。

我把一片模糊的眼睛揉的酸痛,翻身跌跌撞撞来到窗边,想看看是哪个缺了大德的鸟窝,其实是无意在床上扰人的霉味中多待一秒。

我一眼撇见了白玫瑰,在楼下慢悠悠地向外走,我登时清醒了。

街上没什么人,他住在这个地方,还真省去了被那些追捧者发现的麻烦,倒是我近水楼台,无意中窥得了这份月。


他上身穿了件柔软的白衬衫,柔软的布料贴合着背部滑至不盈一握腰线,蝴蝶骨的轮廓清晰可见,衣摆有些过长了,没收进去的部分堪堪堆在腰臀间的位置。

他下身是条亚麻色的长裤,他实在是太瘦了,除了臀间多出二两肉撑起点弧度,本就足够纤细的裤管显得空空荡荡,使得抄在口袋里同样看的形状分明的手倒像是为了搭住裤子防止它整个落下去。

背着身我看不见他的脸,他似是心情十分愉悦的样子,悠闲地踱着步,细巧而苍白的脚踝在我眼前晃荡,抬手拨弄了一下散落的额发,遮去了一点落在他后颈的细碎阳光。

我感到身上出了一层薄汗,我舔了舔微咸的嘴角,这鬼天气,闷得人发慌。

 

我突然决定晒被子。

时隔多日我几乎是花了吃奶的力气方才撬开了通往后院的门,蹭了一手锈灰附赠了一条细小的伤口。但这并没有给我造成什么困扰,我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将满院的荒芜产物全部扫进了墙角,在两棵苹果树间系了一条结实的麻绳当作衣杆,甚至还顺手冲洗了一把水池。

今天的太阳挺高,风也正好,是个适合晾晒的好日子,我伸长手臂将被子搭上绳子时想。

 

一天下午,鞋匠铺子收摊的早,我无所事事地在周围闲逛,偏生凑巧的是,又在街头的卖烟的小摊边看到了白玫瑰的身影。

我还下意识抬头看了一下天色,是了,再过一会该是他上班的时间了。

他今天穿了修身而板正的衬衣西裤,想必是一会的演出服,西服搭载左臂上,微微倾身将钱递给小贩,接过烟盒。他还是背对着我,可我不至于弄错那样一截腰身。他一定是对那小贩做出了什么表情,或是说了什么话,小贩嘴咧的都要到耳根后去,起身点头哈腰眉飞色舞地招呼着什么,他转身信步朝歌舞厅的方向离开许久之后,小贩都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傻愣愣地望着。

我走上前去,问那小贩,刚才那人买的什么烟啊。小贩方才猛地回过神来,七分惊诧三分鄙夷地瞧了我一眼道,他你都不知道啊,乐都的那个白玫瑰啊,复又十分得意似的凑到我面前说,就这么一号大名鼎鼎的人物,也时常到我们这里来买烟,还不兴别的,就盯着红宝石这一种买,说着还举起红彤彤的一盒伸到我面前示意。

红宝石牌香烟,又名红宝石皇后,不是我这种人轻易消费得起的东西。 

 

我脚步晃晃悠悠,鬼使神差的,就来到了乐都门口。

画报们都还热热闹闹的张贴着,每一级大理石台阶都刻了不同的浮雕的,地毯一直扑进门里,大门口的柱子刷成了金色,两边堆放着数不清的各式各样的花篮,蓝金雕花的大门将一切觥筹交错人声鼎沸都关进了屋里,徒留管束不住的灯光从斑斓的彩色玻璃内泄漏出来。

 

我忽然听见了歌声。

那声音极低,稍微一愣神就要听不见,却在刚触碰到我的脸颊时扒紧了耳廓,极力地向耳朵深处钻。商贩的叫卖声,儿童的嬉闹声,黄包车铃铛的碰撞声时响时弱,忽远忽近,似要一涌而上将我淹没,又仿佛穿堂而过不曾留下任何踪迹。

低沉的男声吊在我上空,萦绕在我眉心内一寸的地方,幽幽地打着旋,回环往复像是在耳内生根发了芽,我好似轻易的就能抓住它,它滑溜溜的尾巴又搔刮着扭动着,似乎随时随地就要消散在风中。

夜来香,夜来香。

醒目的“白玫瑰今夜开场唱”几个大字在我眼前五颜六色地晃动,我不记得路过追着女童裙摆撕咬的黄狗,不记得路过疾驰而过的车轮,不记得路过刺眼的路灯和长满了苔藓的地砖。

 

是夜,我睡得很沉,那歌声飘进我梦里。

我看见后院的苹果树结了小小的果子,看见湖面那边白象一样的山峰,看见翻涌打卷不退的潮水,我还闻到了咸湿的海风,头顶有白鸟在盘旋。

我浑身发热,大汗淋漓地惊醒。天刚刚破晓,我心跳不定,略有所感地向下一摸,摸到了一手冰凉的濡湿。我泄了气倒回床上。

我竟遗了半床。

 

隔日,我透支了下个月的伙食费,去小贩那买了一包红宝石香烟。

我算准了他每天早晨出门的时间,假装不经意地靠在街口的拐角,点燃了一支烟,浓郁的气息霎时充满了整个口腔,黏在我的舌苔上,争先恐后涌进鼻腔里,一口吸气不顺我慕的忍不住咳了两声,绞紧了指间的烟身。

余光瞥见白玫瑰打开了门,朝我这边走来了,我赶忙憋回了咳嗽,站直了身体,回身假装向里走。


他嘴里也叼着支烟,与我擦肩而过时,肉眼可见的烟缕纠缠在一起,在风中着交融着,撕扯着,又藕断丝连的飘散开去。明明应该是相同的烟,气味却仿佛根本不同。

空气中好像迸发了一团炽热的火焰,烧着我的皮肤和我的眼珠,我隔着焰絮看着他的脸,他刀削般的脸颊,挺立的鼻梁和圆润的鼻头,修剪整齐的胡茬,似笑非笑抿着的嘴角和不经意间微微嘟起显出的丰满唇峰。

他演出时不需要口红,我敢肯定。

我还敢肯定他绝对用狭长的眼尾向我的方向扫了一眼,也许是因为我们抽了同样的烟。

而除了烟味,他身上一定有什么其他的香味,我不确定,只是那香味弥漫在我周围久久不散,明明只有一秒钟的功夫,却持续了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猛地一抬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不知名的路口,已经走出四条街开外了。

 

几周前我发现,他开始频繁地带一个男人回家,是的,我十分确定那是个男人,他警惕性非常高,总是乘着浓重的夜色与那人一同匆匆归来,每次关门前都会环顾四周,紧张地巡视一番,但我还是看见过一两次那人的背影,转瞬即逝却十分清晰。


有天晚上,我像寻常一样盯着那副透了光的粉红窗帘发呆,突然,白玫瑰出现在了窗边,他的侧影映在窗帘上,于我实在不陌生。只是他此刻高高仰着头,似乎被掐着脖子,不停向上挣动的样子,我猛地站起身,正准备有所行动时,另一个陌生的侧影出现了,那人的脸迅速地凑近了白玫瑰,两个人的影子交合在一处,难以辨别轮廓。他们好像在……接吻?

两个身影开始有规律的一起高低律动,等等,所以他们是在……

我怔愣地跌坐回了椅子里。

 

前天下大雨,才是下午,天空是沉沉的青色,压的很低,滂沱大雨从我那不存在的窗户外顺着窗框漏进室内,沾染了一圈的墙壁,厚重的水汽混杂着泥土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

雨势实在过于猛烈,基本上所有的交通都停了运,所有的人都停了工,因而我也闲在屋内,对面的两个人也一样。


已然不分日夜,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天气对面的窗户还开了小半个口子,粉红窗帘倒是拉的严实,早早地透出了灯光。

我见怪不怪地看着窗帘上倒映出的两个人影,只是这次有所不同。白玫瑰被那人抱坐上了窗台,背对着外面抵在了玻璃上。

他的背压着窗帘紧紧贴合在窗户上,整个人不断地上下颠簸着,我都担心那窗帘要随着那激烈的动作被扯的掉落下来。

隔着喧闹的雨帘我好似听的一清二楚,我感到口干舌燥。

忽的一只白皙的手难耐地探出了窗口,反扣在窗户外延上,是白玫瑰。

那骨节分明的手战栗着,抖动着,时而握紧,时而挣松。

他一定被雨水打湿了,冰凉雨水一定顺着他的指缝流进他温热地的掌心。

下腹一阵紧缩,我浑身发软。心脏震耳欲聋地跳动,我颤抖着将右手探向了下身。

许久过后,等那手终于脱力地滑进了室内,我低喘着喷了自己一手。

我忽然想起来,我晾在院子里的枕套忘记收了。

 

我换了份新的工作,做黄包车夫,收入还不错,至少远比之前好,也许再过不久又能买得起烟了。

可连续三天我都梦见了初生的白兔和沾在兔尾的鲜血。

我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

 

于是,在今天,这个夏末的黄昏,赶在他出门演出前,我穿着自己最体面的一套衣服,第七次伸手扯平了不能再平的衣角,第六次低头确认了手中的这朵玫瑰花完好无损。

 

我敲响了他家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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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叶芝《秘密的玫瑰》

*有一些隐喻,试图致敬乔伊斯《阿拉比》


凌晨三点半

*簇邪,瓶邪提及

*一小段

 

凌晨三点半。


除了路灯和一块灭了“足”只剩“浴”的灯牌,整条街只有KFC还灯火通明。

店员不知所踪,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抱臂假寐的旅人,行李箱的拉杆没来得及收回去。

 

吴邪当天上午十点回的杭州。

黎簇半夜三点给他打的电话,没指望吴邪会接,更没指望他会答应半个小时后在他楼下的KFC见面。

 

黎簇其实很怕吴邪反问,出来干什么,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他没想到那边响了两声就接起来,吴邪听完只是简短的“唔”了一声,声音很清醒。

 

黎簇只穿了件灰色卫衣,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冻得直淌鼻涕。

吴邪敞着怀裹了件黑色薄棉袄,露出里面的墨绿色毛衣,缩着背双手插在兜里,从街口晃晃悠悠地走进KFC门前的灯光下,吸着鼻子在黎簇面前站定。

 

他偏头朝店里看了眼,视线才重新在黎簇脸上固定,

“喊我出来干什么。”

 

四五句话突然一起涌上黎簇的嘴边,你争我抢的打了转又都滚回了喉咙里。

以至于落在吴邪眼里,黎簇就是一个几次三番翕动了嘴,最后微张着闭口不言,直着脖颈一双眼睛不尴不尬地瞪着他的形象。

 

 “哼。”

似笑非笑地发出这一声,吴邪又偏头朝店里看了一眼,侧低着头在自己口袋里翻了半天,只掏出来一个打火机。

认命似的从鼻腔里轻叹了一口气,他抬头道, 

“有烟吗。”

 

黎簇从裤兜里摸出一盒黄鹤楼递给他。

吴邪点上烟,深吸了一口,把烟盒丢回来,侧身背对着灯光站着,漫无目的地看进黑暗里。

 

没人开口。

吴邪看黑暗,黎簇看他。

看吴邪的眼睛,嘴角的痣,夹在唇间蠕动的烟。

 

黎簇的舌头突然不受自己控制,突兀地蹦出一句打碎了宁静,

“你为什么答应了出来。”

 

吴邪像是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事,至少黎簇这么认为,挑眉诧异地斜了黎簇一眼,顺着烟又从鼻腔里带出一个意义不明的,

“哼。”

吴邪第三次想转头去看店里了,只不过现在他一偏头只看得到左边的黑暗。

于是又回头看向前面的黑暗。

 

 “没事我走了。”

把抽完的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撂下这句话吴邪利索地转身,拔腿就要走。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的脚步一顿,复又继续迈开步子走下楼梯,背对着黎簇随意地挥了挥手。

 

“喂,小哥啊,我没事,东西忘车里了,你接着睡,我……”

后面的话随着他逐渐走远听不分明了。

 

黎簇也没拦他,从头至尾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看粘在他身上的灯光一点一点退去,整个人没进黑暗里。

 

黎簇再偏头看向灯光时有一瞬间的眩晕。

他甩了甩头,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燃尽的烟头,蹲下身去,也点燃了一支烟。

烟味霎时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又酸又苦,黏满了舌苔,

 

店里的旅人醒了,推门离开,带出KFC里空调的热风。

 

黎簇蹲在台阶上,身后是爬了满背的灯光和转瞬即逝的热气,身前是没有边际的黑暗和铺面而来的冷风。

 

凌晨四点半。

鸟要开始叫了。

 

再过一个时辰,太阳照常升起。


【朱白/RPS】于有声处

*快本录音棚试衣间

*脏,详细性行为描写,少量dirty talk

*OOC,都是编的


AO3


*老白穿成这样,真的很难让人不多想



*剧情使人头掉,于是选择发动破轮


【罗浮生x罗非】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大纲式写作

*OOC,BE

 

01

 

罗非第一次见罗浮生是在法租界一条阴冷潮湿的饭店后巷。

正值清晨,阳光探进巷口半米的地方。

 

死了个贩毒的,死状离奇。第一发现人是个半夜无所事事,四处撩闲的黑帮小喽啰,这一逛,便逛出了事。罗非检查完尸体,抚平衣裤的褶皱正准备起身,眼前骤然闯入一片阴影。

 

来人逆光站在巷口。深秋的天气,就穿了件皮马甲,里头的黑衬衣领口大敞着,头发桀骜不驯地翘在额边。他一手插在裤腰里,一手一把薅直了一旁小弟哆哆嗦嗦弓起的背,冲罗非微微一仰头,笑出一口大白牙,

“罗非罗探长,久仰久仰,鄙人罗浮生。说来我们还挺有缘分的,算是本家呢。哦,我扯远了。既是在我洪帮地界上出的事,我们理应接洽,照顾不周,还请罗探长见谅啊。”

 

罗非轻轻握了下罗浮生伸到面前的手,

“不必客气,破案是我的职责。”

 

“那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罗浮生还是笑。

 

“暂时没有,谢谢你的好意,我就先行告辞了。”

 

罗浮生,大名鼎鼎的洪帮二当家罗浮生。

长了副不该嗜血的好面孔啊。

罗非转身离开时想。

 

02

 

罗非第二次见罗浮生是在梨园里。

台上演的是一出《梁祝》,咿咿呀呀地唱,“结金兰胜过同胞,做一个生死之交。”

 

罗非端着一盏上好的茶,一旁的座位忽然被人占了去。

“哟,像罗探长这种留洋回来的高知,也喜欢看这些老派的东西?”

来人颇为悠闲地架着腿,嘴角带了七分笑,话里藏了剩下的三分。

 

罗非瞥了他一眼,低头抿了一口茶,并不答话。

罗浮生也不恼,偏过头也取了杯茶,继续斜着盛满了笑意的眼角瞅他,手一挥嘴里跟着台上哼道,

“谁要是变心啦,变成黄狗嘴啃泥。”

 

罗非把玩着手中茶盏,目不斜视地盯着台上,口中却冷不丁地发问,

“你为什么总是在笑?”

 

“笑一笑十年少嘛。”

 

03

 

罗非第三次见罗浮生就和他滚到了一张床上去。

其实只是刚破了那起毒贩的案子,只是百般推脱未果不得不和众人一起吃了个庆功宴,不知道怎么就喝高了,不知道怎么就碰见了罗浮生,不知道怎么就进了一间房。

 

罗非修剪整齐的胡子上挂着不明液体,双眼迷离地看着眼前重了影的俊脸利索地解着自己的皮带,扯着衣领的手被拨开,口中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喃喃道,“别弄脏我的衣服……”

罗浮生选择按着他的后颈把他干进床铺深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罗非倒是衣着整洁地躺在罗浮生怀里,只不过穿的是罗浮生的衬衫。

他听罗浮生在他耳边低低地哼唱,“我真情难诉他难解……”

 

哎呀呀

 

罗非起身抽了根雪茄,罗浮生靠在一边定定地看他,半晌出声到,“烟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烟雾缭绕间罗非逐渐看不清他的脸。

侧身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罗非躺回被子里,扭身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复又沉沉睡去。

 

04

 

情本无心中种

却在心中生

 

后来罗非的洁癖没那么严重了。

 

有一回下大雪,正值傍晚,天将暗不暗的时候。

罗浮生吩咐罗非查完案在路口等他,罗非穿戴着厚厚的裘皮大衣与礼帽,在迷人眼的鹅毛大雪中,靠着车门,百无聊赖地点上了一支雪茄。

街角忽地转出一个身影,踏着逐渐亮起来的万家灯火,向自己飞快地跑来。罗非定睛一看,不是罗浮生还有谁,只是他手中好像还小心翼翼地护着个什么东西。

走进一看,竟是只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

 

其实罗浮生一直很喜欢吃生煎,天寒地冻的天气尤其喜欢热乎乎地吃上一盘,也经常往罗非家带,只是罗非有一次忍不住说了一句,“那东西油腻的很,不健康。”

那之后罗非没见他再吃过。

 

来人看见罗非手中的雪茄,似是很不认同地皱了皱眉,转而又露出了笑脸,献宝似地把那烤红薯往罗非怀里一塞,顺手摘走了雪茄。

“刚出炉的,我跑了两个街区才买到,趁热吃啊。”

罗浮生亲昵地凑上去在罗非冻僵的脸颊印下一个吻,罗非无奈地抹去对方冻得通红的鼻尖上的一滴汗珠,两人有说有笑的坐进了车。

 

“哎,要是咱们后半辈子也就这么过了,那该多好啊。”

 

时间正好,地点正好,气氛也正好。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

 

“罗非,我……”

“罗浮生,我……”

 

又不约而同地沉默。

罢了。

 

身世浮沉雨打萍

不可说 不可说

 

后来罗非的烟瘾也没那么严重了。

 

05

 

又有一回,情况紧急,罗非担心凶手就此销声匿迹,只身追进对方藏身地仓库,让穷凶极恶的罪犯在肩头捅了不浅的一刀。

罗浮生后来赶到医院,坐在床边,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轻轻捏着他的手。

那个罪犯最后是被卸了胳膊还是卸了腿,或是干脆丢了命,罗非没问过。

 

还有一回,罗浮生半夜接了电话,拎着枪就匆匆出了门。第二天下午罗非在医院找到他,全身上下露出来的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罗非也不想探究浸出血的纱布下还有多少伤口。

形影不离地伺候了一周,罗浮生勉强能够下床自由活动了。

最后一天出门给他拿换洗衣物的时候,罗非顿住了脚步,背对着床位站在门口,没有回头,他说,

“罗浮生,刀拿久了,就放不下了。”

 

还有好几回,罗浮生默不作声地出门,带着一身伤进门。

 

后来罗浮生也不怎么笑了。

 

06

 

上海滩的局势越来越差了,无数的人在不知名的角落里独自死去。罗浮生几乎天天向外跑,罗非却愈发清闲,现在死人不需要理由了。越来越多的人在往外逃,逃不走的人哭天抢地,人心惶惶。

罗浮生当然早早的给罗非弄到了一张去法国的船票,罗非背着他将那张薄薄的纸片扔进了垃圾桶。

罗非又开始抽雪茄了。

 

这天晚上罗浮生难得闲置在家,却接了好几通电话,不同的人讲的都是同一件事,老码头要变天了。

罗浮生第二天在老码头有一批很重要的货要压。

 

罗浮生靠在床头,罗非靠在他胸口,两个人分享着同一支雪茄。雪茄一直烧到了根部,烫的罗非一激灵回过了神。

他猛地一翻身骑在了罗浮生胯上。

隔着萦绕的烟,两个人都深深地看进对方眼底。

他们像不要命一样换着各种位置疯狂地交合,却都将手死死抵在对方心口。

 

罗非想问,罗浮生你敢不敢明天不去码头。

罗浮生想问,罗非你愿不愿意再多等我半辈子。

 

谁也没有说出口。

 

07

 

断了鹊桥白鸟飞

 

第二天罗非在轮船的发动机轰鸣中醒来。

他猛地翻身下床,跌跌撞撞地奔向舱门,却在手触及到门把手的那一刹那泄去了浑身力气。

不重要了,他是为何昏睡至此,又是什么时候被送上了另一艘船的,都不重要了。

他顺着门滑坐在了地上。

 

桌上的收音机在响,“老码头发生暴动,洪帮二当家罗浮生因飞身保护小女孩被飞弹……”

“咔哒”,声音戛然而止。

 

罗非点燃了身上最后一支雪茄。

 

08

 

我在门外冷风吹

我向苍天问是非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朱白/RPS】西安一夜

*星空工装x粉红毛衣

*脏,详细性行为描写,少量dirty talk

*OOC,都是编的


AO3

石墨


*大声:北喵穿成这样就该挨操,居仔穿成这样就该操人

*我下流,不反省

【丑x杨修贤】消愁

*BGM:消愁-毛不易

*场景描写,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还请见谅

*略疯癫,略不知所云,一点车轱辘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
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
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小丑带着妆走进了酒吧。

踮着步伐转着圈,咧着嘴角弯着眼,他向喧嚣的人群敬礼,向怔愣的酒保示意。

他的目光藏在漆黑的阴影里,透过人群,落在漫无目的的边缘。

他的手揽过女人的腰,摸过男人的脸,此刻喧嚣还在,却无一人胆敢上前。

晦暗不明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是孤芳自赏的艳。

他鞠了个躬坐在吧台的角落,接过了酒保迟疑递来的龙舌兰,背对着人群卸下了笑脸。

 

眼眶外滴落的是血,血管里流淌的是泪。

 

三巡酒过你在角落
固执的唱着苦涩的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后干了什么勾当!“肥头大耳的马戏团老板用他刺耳的声音吼道。

还能干什么呢?不过是为了受了欺负的小戏迷,将这老貔貅套进暗巷,狠狠地打了一通闷棍。

也许还有一点点自己的私心。

小丑带着他还未出场的妆,拎上零丁的家当,最后一次穿过他的帷幕,踏过他的舞台,抚过他的钢琴,勾唇一笑,不要了,鲜花与喝彩,汗水与疼痛,连同经年的旧时光,统统不要了!走了!

 

听他在喧嚣里被淹没
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小丑低声吟唱,举杯探向虚空,

“太多纷扰是非,在你身边是……”

“砰”,一声脆响,另一杯酒横空碰上他的杯檐,一个轻佻而低沉地声音接上,“谁?”

小丑诧异地偏头挑眉,是个漂亮的年轻男人。穿着廉价而轻薄的单衣,丰润的唇,微卷的发,突出的锁骨,细腰窄臀。微醺的气味,迷离的灯光,双目相对。谁也没有先动。

男人忽地俯下身,修长的腿挤进他的膝盖间,细长的手顺着腿面一路摸到腿间,用力揉了一把,舌尖舔过微张着唇,停留在他耳边,轻吹了一口气,

“给我十五分钟。”

酒杯“啪”的一声被撂在吧台上。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向往,温柔了寒窗
于是可以不回头的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飞翔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守着我的善良,催着我成长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
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杨修贤骑着摩托,后座载着素面的小丑,疾驰在夜晚的街道上。

他们方才在洗手间清洗了满脸乱七八糟的浓墨重彩,方敢从后门溜入这夜色中。

就方才那几瞥,这小丑真的是个美人,他忍不住想。

他身上罩着小丑的戏服外套,衣角在风中翻飞,突然感觉到后颈一凉,是小丑替他抹去了刚才清洗时遗落在颈侧的水珠。

他鬼使神差地偏过头,在破碎的风声中喊道,“我叫杨修贤!”

回应他的只有风更大声的叫嚣,他于是又喊,“你叫什么?”

“喔呼————”

小丑慕的开口高声呼喊,张开双手竭力探向夜空,穿过路灯的光束,夜风的呼啸。

他像是在告别什么,又像是在迎接什么,杨修贤又想。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支撑我的身体,厚重了肩膀
虽然从不相信所谓山高水长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支撑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

杨修贤痉挛而脱力地倒进小丑的怀里,小丑颤抖着抬手环住了他的背。

杨修贤的泪顺着小丑的胸膛流进床单,小丑的泪顺着眼角流进枕头。

他爽的哭,他疼的哭,他为了他而哭,他为了自己而哭。

就这样相拥了很久,久到黑暗都要陷入沉睡。

有人忽然喃喃出声,那声音低的要没进尘埃里,“你懂吗?”

良久,另一个人于昏暗中默默回应,“我懂。”

 

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
清醒的人最荒唐

 

杨修贤在沾满了干涸液体的痕迹,一片狼藉的床单上醒来,浑身像被卡车碾过一般酸痛无力。室内的空气却意外的新鲜,窗帘旁露出了一条缝,透进一线阳光。他费力地伸手摸了摸身边已经凉透了的床位,复又泄力倒回了床上。余光瞥见一旁的茶几上,方便面盒子已经全部被收走了,连同账单一并无影无踪,仿佛他身边消失殆尽的温度一般从未存在过。

他用手背盖住了自己的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他陷进枕头里,精神重新坠入了不清明的深渊,混沌间他仿佛感受到有一个人往他的枕头下塞了一张小纸条,转而留恋地蹭着他的脸颊,轻声附在他耳边说,“我叫丑。”

 

……

小丑在一个小剧组找到了一份临时群演的工作。

有一天,浑身是土地蹲在一旁候场时,

“叮”

他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你愿意做我的模特吗?”

 

*第一眼见到小丑定妆照时脑中闪现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消愁》,十分巧合的是正好谐了“小丑”的音

*给 @tostania